苏秦望着弟弟,望了很久。
而後他伸出手,把这个小东西,揽进了怀里。
「对。」
「哥在添灯油。」
「得一直添着。」
「添到他回家那一天。」
苏禾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哥。」
「他回家那一天,我能去接他吗?」
「他要是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苏禾,是你走了以後,咱们家新添的。」
「我给他磕过头了。」
「按辈分,我该喊他虎子叔。」
苏秦抱着弟弟,下巴抵着它的发顶,好半天,才应出一个字。
「能。」
第十一日,夜。
苏秦正在院里,教苏禾认字。
忽然,他执笔的手,停了。
村口的方向,来了一股气。
那股气极沉,极旧,带着一种阳世没有的凉。
——
可那凉里,没有半分恶意。
苏秦放下笔:「苏禾,进屋。」
「不用。」
院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先到了:「让娃娃也听听。」
「本座今夜这一趟,同他也有几分干系。」
院门无风自开。
一位老者,立在门外。
官袍是旧制的,颜色深得发黑,腰间一方印,印上的字,隔着夜色,泛着幽幽的光。
惠春城隍,谢公。
三个月前,亲自为三叔公开阴司路引的那一位。
苏秦快步迎出,撩衣便拜:「晚辈苏秦,拜见城隍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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