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手艺最拔尖的。”
成廉愣了一下,不明白主公为什么突然要找木匠,但他一句废话没问,转身便去找人。
吕布从案头抽出一片空白的宽木牍,用匕首削尖了一截木炭,开始在木牍上写写画画。
他前世虽然没学过营造之术,但这东西的构造实在太简单——四条腿,一个平整的坐面,坐面后方竖起两根立柱,立柱间横一道略带弧度的木板,正好能托住人的后腰。
为了更舒坦些,他在坐面两侧又添了两道扶手。
木匠来得极快。
是个五十出头的精瘦老汉,姓周,祖上三代在下邳做大木作,徐州新犁作坊里的曲辕犁,有好几副关键的辕盘就是他亲手打磨的。
“将军要打什么物件?”周木匠战战兢兢地跪在帐中。
“椅子。
一种带靠背的坐具。”吕布将画好的木牍推到他面前,“坐面离地一尺半,靠背高两尺,要稍微往后倾斜一点,千万别做成直上直下的。
坐面底下,加四根横撑固榫。”
周木匠双手捧起木牍,低头端详着那粗糙的炭笔草图。
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吕布以为他没看懂这“超前”的图纸,正欲开口解释,周木匠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透出一种手艺人被点醒后的精光。
“将军——您画的这个‘靠背’,可是为了让人坐着的时候,腰眼能有个托举的依傍?”
“对。”
“那这两侧的横木……”
“是扶手。”吕布拍了拍自己的手肘,“胳膊搁在上面,省得双肩悬着发酸。”
周木匠将那块木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随身携带的木箱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请一尊神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将军大才!
小人懂了。
这物件一旦做出来,别说达官贵人,以后就算是劈柴的伙计,在灶房门口也能靠着喘口匀实气儿啊!
将军宽限三日,小人必定打个最利落的样板出来!”
吕布看着周木匠背着工具箱匆匆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为了舒坦腰椎的随手之举,可能无意中把东汉末年的家具革命往前推了几百年。
他重新坐回那把没有靠背的胡床上——腰还是悬空的,依然酸痛。
但至少,有盼头了。
三天后,周木匠背着一把崭新的木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中军帐。
那是用上好榆木打磨出的椅子。
没上大漆,保留着古朴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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