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推进税改、清丈田亩、收拢兵权,每一条都割在幽州旧族的肉上。
鲜于辅是幽州豪强的领头羊,他不反,没人敢反。
更棘手的是,他此次勾结鲜卑,绝非一家一户之谋。
幽州北面的门阀世家大多不愿纳粮受册,鲜于辅一旦举旗,那些豪强就算明着不出兵,暗地里也会输送粮草。”
一直端坐阴影里的贾诩,此时方缓缓开口:“第三批细作既然已经北上,鲜卑王庭接到这封招引密信,势必蠢蠢欲动。
鲜卑与元气大伤的乌桓不同,乌桓经前番连番内乱,短期内无力掀起风浪;可鲜卑各部在漠北修养数载,控弦之士动辄数以十万计。
他们缺的不是铁骑,而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南下借口!
鲜于辅这封信,恰恰是给他们送去了一把刺向中原的快刀。
若鲜卑倾巢南下,仅凭牵招手里的兵马,幽州决计招架不住。”
“子龙的重骑兵如今停驻何处?”吕布转头问。
陈登拱手回答:“尚在邺城演练。”
“传令赵云!”吕布猛地起身,拍案而起,“命他即刻率领三百重骑星夜北上,直插幽州!
再传信牵招,让他带上张辽留下四千狼骑,从蓟县拔营,南下合围渔阳!
两面夹击,先将鲜于辅的叛逆势头给我砸下去!”
陈登略显担忧地提醒道:“主公,赵将军的三百重骑一走,冀州腹地可就只剩蒋义渠的三千丹阳兵了。”
“冀州还有沮授坐镇,他能随时抽调常备军应急。”吕布眼神冷冽,“子龙的重骑先行北上破局,待平定了鲜于辅再折返回来。
明年开春冀州出兵两万,少这三百重骑,撼动不了大局。”
陈宫再次拿起那封密信,细细端详后沉吟道:“主公,鲜于辅私通胡虏,罪不容诛。
可他毕竟是幽州旧族的精神支柱,若处置流于粗暴,恐致使幽州士族人人自危,演变成全境大乱。
臣以为,鲜于辅必须诛杀,但绝不能只当作兵变来办。
须将他勾结鲜卑、割裂国土的罪证明示天下,让幽州的军民百姓皆知他是引狼入室的叛贼!
如此引刀成一快,方能服众消怨。”
“公台所言甚合吾意。”贾诩接过话头,“鲜于辅虽反,但他麾下的将士未必人人甘当叛贼。
幽州旧部中,大多是被其裹挟胁迫。
只要我等将鲜于辅一人的叛逆罪名敲钉铆铁,其余胁从者皆可明诏从轻发落。
如此既能斩杀首恶,又能迅速安抚下层人心。”
吕布微微颔首:“便按此计行事。
传信给牵招,鲜于辅一事由他相机全权处理——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但有一条,鲜于辅勾结鲜卑的通敌信件,务必妥善保管。
将来,我大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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