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吕布抬手打断了他,“孙策图庐江,我图寿春,井水不犯河水。
只需明白一点:孙策在南边闹得越凶,纪灵在寿春就越如坐针毡。
北有并州铁骑,南有江东猛虎,三万兵马听起来唬人,真要两线作战,纪灵未必扛得住。”
成廉皱了皱浓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将军,末将说句不该说的。
袁公路好歹是四世三公的大诸侯,坐拥淮南,带甲数万。
咱们这半个月虽连战连捷,但纪灵的主力分毫未损。
主公是不是……太不把袁术放在眼里了?”
吕布闻言,忽然笑了。
他的眼神透过跳跃的烛火,仿佛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那是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残片——那个握着传国玉玺洋洋自得,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呕血而亡的伪帝。
“成廉,你听过‘冢中枯骨’这句话吗?”
成廉茫然摇头。
“字面意思,躺在坟墓里等着腐烂的死人。”吕布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冷厉,“袁术此人,看似庞然大物,实则骨头早就朽了。
他占据江淮膏腴之地,本可大有作为,可他干了什么?
拿着一块破石头就急不可耐地称帝,把天下的诸侯得罪了个遍。
曹操容不下他,袁绍鄙夷他,刘表与他有宿怨,连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孙策都要反噬他。
这不叫称帝,这叫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伸出来让全天下的人砍!”
吕布拍了拍案几:“纪灵再能打,也改变不了袁术这棵大树根基尽毁的事实。
根系烂了的树,哪怕枝繁叶茂,也经不住几斧头。”
成廉沉默半晌,将百炼刀重重插回鞘中:“将军高见。
但末将还是那句话,纪灵那三万人不是纸糊的,真要在平野上拉开阵势硬碰硬,咱们还是得防着点。”
“我从不轻敌,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看透了袁术的虚实。”吕布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负手而立,“你看看四周,我们有盟友吗?
曹操的讨逆檄文写得花团锦簇,实则自身难保;袁绍在邺城装聋作哑;刘表在荆州隔岸观火。
仗,终究得我们自己打。
所以接下来,不拼命,只熬鹰!
纪灵扑出来,我截他粮道;他缩回去,我继续拔他的营寨。
等他彻底沦为一座孤岛,不攻自破!”
众将闻言,眼中皆燃起战意。
曹性抚摸着冰冷的弩机,抬起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末将会在钟离城头的制高点布下重弩阵。
至于那五千山越兵,末将会让游动哨在城外土坡上埋伏好,每个阵位配五十支刁翎箭,保管让他们夜里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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