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所有恩怨,在她那里已经一笔勾销了。
又或者说两不相欠。
哪怕宋观砚一直都是亏欠她的那个。
他怔怔看着地上的血迹,张了张嘴,想告诉她小心。
也想问问她,准备要做什么。
一个人在这艘船上杀穿了半条走廊,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这一切父亲该说的话,现如今都轮不到他来讲了。
从宋观砚做出错误的选择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他甚至想过如果死在这里,算不算一种赎罪。
刚才枪口抵在额头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其实飞快地掠过了这个念头。
结束在这里,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被他亏欠的人。
只是沈衣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只一枪命中就结束了那个局面。
到头来,沈衣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宋观砚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来了沈衣幼时的失踪。
他女儿会失踪是被有心的人买通了身边佣人,趁机抱走的。
对方或许是想养大后敲诈他一笔,又或者做些别的交易,这些他至今不知道。
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个孩子辗转多人的手中,沦落到了孤儿院那个地方。
当时宋观砚找遍了全国所有的卖家,都没有找到她半点线索。
他无法面对日日流泪的妻子,只能去尝试着抱养一个同年同月,长相也相似的孩子。
宋观砚知道小孩子是差不多的,养一养就亲了。
他甚至试图说服过妻子可以先养养看,时间会解决一切。
他的妻子叫倪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曾告诉他,用那种让他骨头都发冷的眼神:"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意愿,你只是想一个别的孩子来弥补自己的愧疚,你根本不在乎她,从头到尾只有我为我的孩子哭干了所有的泪。
"
“你让我恶心。”
是的。
他就是那么卑劣的人。
刚才那一刻,宋观砚甚至想过用自己的死来结束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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