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要是可怜,那全天下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
可人的本质就是护短,现场惶惶不安,当场痛哭的人也有很多,沈衣却也只看到了她三哥。
对方也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沈闻祂看到沈衣的一瞬间,神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换了好几种。
惊喜,错愕,还有慌乱。
“你怎么过来了?”
他迷茫地问,有点不可置信。
沈衣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可真算不上不太聪明。
蹲下身,看着他。
这个时候了,沈衣还是想逗他,“离开前想看看你,我跟他们交涉好半天,承诺了好多钱才让我进来,我是专门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
沈闻祂呆呆看着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紧紧抓住她手腕,毫无征兆抱住她。
力道收得很紧很紧,像是恨不得将沈衣揉进怀里。
沈衣都觉得他目光有些烫人。
沈闻祂长大后就很少有这种情绪外露,他死死咬着唇角,对于死亡,其实没有什么眼泪和恐惧,有的只是浓郁的不甘心。
那种不甘烧的他格外痛苦。
他失神地看着她,有种被抛弃的恐惧,声音也在发抖:“我害怕,沈衣。”
“我不想一个人。”
沈衣觉得有点好笑。
忽然想起很多次,他笑她是胆小鬼的场景。
——"沈衣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现在回想起来,沈衣看着他,轻声说:“你总说我胆小。”
“实际上,我们全家,只有你是胆小鬼。”
毕竟事到头来。
她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
沈闻祂低声承认了。
那张过分艳丽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衬得眼尾那抹红像是被人用刀尖剜出来的血痕。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不舍和不甘心。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明知会一起沉下去,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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