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下官把石灰石和黏土,一比一配了,烧了一个时辰。
取出来,磨成粉,加水一拌——稀得跟泥汤似的。
晒了一日,软塌塌的,手指头一戳就是一个坑。”
“第二回,下官把比例调了。
烧了四个时辰。
取出来,磨了粉,加水拌了,晒了一天——这回硬了些,可太阳一晒,就裂了缝。
手指头一掰,能掰下来一块。”
“下官不死心。
实在是想修路,没钱。
直到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前前后后,试了十数回。
不是太脆,就是烧过了头,不是裂了缝,就是泡了水就散。”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那十数回的失败。
“后来,下官便找到了王署令——哦,就是将作监匠思署的署令王铁柱。
这件事,阎少监是知道的。
王署令是正经匠人出身,懂得多,也知道火候。
下官把这些事跟他一说,他也来了兴趣。
于是,下官便在大安坊买了一处院落,在那里建了窑,请王署令去试。”
“王署令到底是老匠人。
他看了下官前几回烧的料,就说,比例不对,火候也不对。
他重新定了配比,又定了烧六个时辰的火候。
就这么,又试了几炉——第五炉,终于成了。”
“那炉料烧出来,磨成粉,加水拌了,倒进模子里。
第二日,下官去看——硬得跟石头一样。
拿铁钎撬,撬不动。
泼水泡了一夜,第二日连个边角都没掉。”
“事情经过,便是这样。”
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都是用春秋叙事之法,其中许多关窍处自然隐去了。
殿里众人,都点了点头。
杜如晦捋着胡子,道:“十数回试烧……文侯这耐心,少年人中少有。”
房玄龄点点头,眼中也是欣赏之色。
魏徵站在一旁,听完这一番话,长叹一声,道:“人言行百里者半九十。
文侯有这等思而行之的果决,令老夫都有些汗颜。”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只是——就是不知道,这水泥的效用,到底如何?”
这话问得直接。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提了起来。
文安知道,魏徵这话,不是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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