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听得云里雾里,只记住了“将作大匠”“少监”“丞”这几个词,至于品级和职责,在他脑子里混作一团。
他只觉得胃里那股熟悉的抽搐感又来了。
马车在一处规模宏大的官署建筑群前停下。
比起周围其他衙门,这里的院墙似乎有些寒酸,门口也没有石狮,只有两个穿着普通号衣的守卫。
门楣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将作监”,字体倒是端正厚重。
比起隔壁兵部、吏部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的景象,将作监门口显得冷清不少。
尉迟宝林跳下马车,拍了拍文安的肩膀:“到了!
我就送你到这儿,里面我就不进去了,规矩所限。
你自个儿进去,找到主簿厅,递上告身,自有人带你见少监。
别怕,哥哥我就在附近遛达,等你下值!”
文安一听尉迟宝林不进去,腿更软了,下意识就想抓住他袖子。
尉迟宝林却哈哈一笑,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
磨蹭啥!
记住,你可是陛下亲封的渭南县男,有点气势!”
文安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尉迟宝林,对方正朝他挥着拳头,一副“我看好你”的架势。
文安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抱着那个小布包,像只被赶上架的瘦鸭,一步一趋地挪进了将作监那扇对他而言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庭院,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地面铺着青石板,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庭院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廨房,青砖灰瓦,廊柱森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木料、油漆、石灰和金属的奇特气味。
此时已是辰时三刻左右,院子里人来人往。
有穿着青色官袍的低阶官员,有穿着褐色号衣的工匠模样的吏员,还有抱着卷宗簿册匆匆走过的书吏。
没人特别注意他这个生面孔,各自忙碌着。
文安缩着脖子,贴着廊檐下走,眼睛四处逡巡,想找到所谓的“主簿厅”。
可他根本不认识路,那些廨房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的又是篆书或隶书,他辨认起来十分吃力。
他不敢开口问人,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无知和紧张。
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回廊里乱转。
越转心里越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完了,第一天就要因为找不到地方而迟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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