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长安城实行宵禁,坊门关闭,坊内渐渐安静下来。
文安躺在正屋那张宽大的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新褥子,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衾。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隐约犬吠。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安全”“舒适”的夜晚。
不用挤在汗臭熏天的帐篷里,不用听着伤兵的呻吟和同伴的鼾声,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或驱逐。
可他偏偏睡不着。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异常清醒。
过去一个多月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动:秦岭的饥饿与恐惧,军营的排斥与审视,伤兵营的血污与痛苦,渭水河畔的宏大与虚幻,还有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爵位、宅子、仆人……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他一个心理年龄近四十,实际顶着个少年壳子的社恐屌丝,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将作监丞?
他连将作监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渭南县男?
他连那三百户食邑在哪个山沟沟里都搞不清。
未来怎么办?
明天,或者后天,尉迟宝林就会拉着他去那个什么将作监报到。
他该怎么应对那些陌生的同僚?
该怎么履行他完全不懂的职责?
会不会因为礼仪不对被人嘲笑?
会不会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得罪了上官?
光是想一想那些需要与人打交道的场景,文安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手心冒汗。
他宁愿回到伤兵营去清理脓血,至少那件事他勉强知道该怎么做。
“苟全性命”……他现在倒是“苟”进了长安城,还有了安身立命的宅子和产业。
可这真的是“苟”吗?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揉成一团。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透出一点灰白,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文安就在这种胡思乱想和焦虑不安中,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透了进来。
他猛地坐起身,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睡过头了!
第一天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