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礼后退下,自去安排。
……
文安在大理寺那间还算干净的“客房”里,已经待了整整十天。
最初的两三天,他确实是惶惶不可终日。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大牛绝望的哭嚎、采薇惊恐的眼神,以及戴胄那冰冷的“威逼致死”的指控。
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能看到外面的光,却找不到出路,只能无助地撞击着透明的壁垒,身心俱疲。
那种熟悉的、想要彻底缩回壳里、与世隔绝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点来自后世的坚持和良知,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是不是只要闭上眼睛,麻木不仁,就能活得更容易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尉迟宝林、程处默、秦怀道和牛俊卿几人联袂来看过他之后,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那天,尉迟宝林几人提着食盒,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仿佛这里不是大理寺的临时看押所,而是某个酒肆的雅间。
“文弟!
瞧你这蔫头耷脑的样儿!
放心,天塌不下来!”
尉迟宝林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嗓门依旧洪亮,“俺爹和程伯伯、秦伯伯他们都在想办法!
那个狗屁崔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等找到了他,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程处默也嚷嚷道:“就是!
敢阴到咱们兄弟头上,活腻歪了!
等这事了了,看俺不找机会套他麻袋揍得他娘都不认识!”
秦怀道话不多,只是将食盒里的酒菜一一摆出,沉稳道:“文贤弟,稍安勿躁。
家父言道,此乃小人伎俩,陛下圣明,必会还你清白。”
牛俊卿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几张或粗豪或义愤或沉稳的脸,听着他们毫不作伪的宽慰和保证,文安那颗一直悬着、冰冷着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似乎……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了。
他慢慢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思考整件事。
周大牛和采薇的死,像两根冰冷的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这不是后世影视剧里轻飘飘的剧情,而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为上层权力的倾轧,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碎。
这血淋淋的现实,让他对“封建社会的吃人本质”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五姓七望,世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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