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水声太吵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瓷砖上，但她感觉得到。
门板在微微地震动，一下，两下，是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脚步声不知道怎么，突然停顿几秒，随后——水声停了。
整个浴室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又急又浅，像一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安静到她能听见水珠从他身上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间隔越来越长，像一个在倒数的钟。
顾昭也不知道怎么办，明明其实算不上什么事情的……最多只是个有点抓马的乌龙。
她和哥哥早已不分你我，小时候亲密的同睡一床，这点儿小乌龙应该随便笑笑就可以略过的。
可是顾昭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在意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再聪明的大脑此刻也不知所措。
而早已习惯于哥哥照顾的小笨蛋，甚至下意识的有点羞恼的在气哥哥怎么还不说话！
明明是哥哥的错。
顾昭下意识的怪哥哥，伸手又去拧那个已经被鞭尸好几次的门把手，但显然不太有用。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没有碰到她。
手指从她的耳侧越过去，指节微微弯曲，指尖精准地按在了门把手的按钮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皮肤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有一滴顺着他的指腹往下淌，在她的眼前滑过一道透明的弧线。
后背的热意存在感太强。
顾昭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到可怕。
她的后脑勺几乎要碰到哥哥的胸口了。
呼吸间带着松木和雪松的味道，带着热水蒸腾后的湿润皮肤的气息，像一片树叶落在了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涟漪已经在扩散了。
“坏了？”
哥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哑，低低的。
顾昭缩回指尖，没有吭声。
太近了。
到什么程度呢。
近到顾昭的后背与顾叙的胸膛之间，只隔着空气。
近到她稍微往后靠一点点，就能碰到他胸口还在往下淌的水珠。
近到他身上那些没来得及擦干的水滴，从他锁骨窝里溢出来，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她的肩胛骨上——一滴，两滴，带着几分灼人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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