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是个好人。(5/6)

义庄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都是灰扑扑的土墙,墙头上长着稀疏的狗尾巴草。

经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身边时,货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货担。

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抬头吆喝了两嗓子,也没多看这位路过的年轻人。

没人认识他。

从今天开始,走在长沙城里的这个人,姓张。

叫张显宗。

至于苏木——

苏木已经死了。

死在将臣昨夜那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死在那本被划掉名字的花名册上,死在九叔那声很轻很轻的叮嘱里。

他走得越来越远。

身后的义庄,身后的任家镇,身后的红溪村,都在秋日的晨雾中渐渐淡去,像一幅被人泼了水的画。

他走出巷口,上了官道。

官道上行人不多,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身边经过,赶车的老汉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捎一程。

他摇了摇头。

老汉也不勉强,鞭子一甩,牛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

张显宗站在官道边上,回头看了一眼任家镇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镇子的轮廓清晰起来,青灰色的屋脊连成一片,像一条伏在地上的鱼。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袖中那个小瓷瓶轻轻磕着腕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伸手按住,指尖碰到瓷瓶光滑的釉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瓶药是三天前配好的,用的是他自己试出来的方子。

九叔的咳嗽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以前没有立场过问。

现在也没有。

药送出去了,话带到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他加快脚步,身影没入前方更浓的晨雾里。

而在他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长沙城张府的书房里,张启山翻开了另一本册子。

那是崭新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纸张泛着淡淡的竹青色。

他提笔,在扉页上写下三个字——

张显宗。

然后他合上册子,放进了书架最深处,那里原本放着《湘西异闻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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