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反?”魏明脸色一沉,斥责道,“那叫起义讨贼!
崔鸿焱只要安全抵达妫州,妫州军就会以崔家的名义,立刻传檄四方,宣布李不争欺君罔上、图谋叛乱!
檀州兵马早就串联好了,到时候两州兵力合兵一处,南下直扑蓟州,切断幽州与平州的联系!”
阮勋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这是一盘大棋,檀州、妫州同时动手,卡死咽喉要道,他声音颤抖道:“那幽州……”
“幽州那边,山公已经和孙维平的流民军取得了联系,只要蓟州被切断,幽州和平州首尾不能相顾,孙大将军从西面强攻,两面合围,就能活活吃掉李不争在幽州的数万大军!”魏明的话掷地有声,惊动阮勋眼皮一跳。
魏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阮勋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牙龈甚至渗出了血腥味。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哑着嗓子吐出一口气:“什么时候动手?”
魏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走上前拍了拍阮勋的胸口:“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魏明凑到他耳边,吐出冰冷的字眼:“三天后丑时三刻,你亲自带人去北门换防,接应我们出城!”
说完魏明就转身离开了司马府,只留下阮勋眼中闪着兴奋的目光。
三天后深夜。
更夫的梆子声在三更天就彻底歇了,平州刺史府周遭三条街巷,巡夜的更卒和差役早被暗中调走。
整条青石街面空得发慌,只有深秋夜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数百米外,一处荒废多时的进深大宅。
大宅院门紧闭,正堂下聚着三百多号人,清一色短打黑衣,腰扎皮绳,嘴里叼着竹篾,手里端着各色兵刃。
冷铁在阴暗的廊檐下泛着微光,内堂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走出来的人卸掉了往日宽袍大袖的读书人装束,身上套了一件灰黑色的熟牛皮甲,护心镜擦得油亮。
他手里提着一柄重柄开山大斧,斧刃厚重,长柄足有一人高。
这却是魏明,这位平日以文士装束示人的文弱先生,此刻握着沉重的斧柄,提着轻若无物。
“时辰到了。”魏明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刺史府内应已经撤了前院防守,大门也是大开着的。
进了府,留下一百人控制刺史府,反抗的官吏差役一个不留,其余人跟我拿下后堂,把平州刺史救出来!”
“开门!”
两名壮汉卸掉门闩,两扇黑漆厚木门无声滑开,三百多黑衣死士屏住呼吸,脚步杂沓,鱼贯涌入冷清的街道,靴底踩在潮湿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魏明提着大斧走在最前面,从这处废宅到刺史府正门,不过两百步。
只要跨过这条街撞进府门,将崔鸿焱救出来,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为了今晚,山公调动了三州的关系,势必要将幽州的局势定下,将李不争的势力堵在辽东。
往前跑出百余步,刺史府朱红色的高大辕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魏明突然放慢脚步,有些不太对劲,前方刺史府的大门按照事先的死约定,子时三刻,府门应当开出三寸缝隙,门槛上挂一盏红纱灯笼作为暗号。
可现在的刺史府大门紧紧闭合,两扇包铁铜钉大门严丝合缝,门楼下黑漆漆一片,连根灯草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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