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像是一盆浑水慢慢沉淀下来,所有杂质都沉到了水底,水面重新变得清澈透明。
他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下垂,整张脸变得平静而淡然,像是进入了一种类似催眠的恍惚状态。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
乔治大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器械架前“专心”准备银针的赵阳。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个威严、自信、充满老将风范的乔治大郎消失了。
此刻站在赵阳面前的,虽然还是同一个人的身体,同一个人的脸庞,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恭敬,极致的虔诚,像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像是臣子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上那些原本密布的血丝已经全部消散了,整双眼睛看起来清澈而透彻,但在这清澈的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焰。
那是对下蛊者绝对服从的意志烙印。
他直直地看着赵阳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怀疑、犹豫或者挣扎,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近乎宗教崇拜般的虔诚和服从。
然后,他动了。
他松开腰间的皮带,让裤子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裤。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赵阳,双腿缓缓弯下,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跪得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和勉强。
他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有那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恭敬。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腰弯下去,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做出了一个近乎匍匐的姿势 。
那是日本最高级别的跪拜礼,只有面对天皇陛下或者至高无上的主君时,才会行如此大礼。
“主人。”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恭敬,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毫无保留的服从和敬畏。
“见过主人。”
乔治大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虔诚,像是在念诵什么神圣的祷文。
他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离地面只有一指之遥,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呼吸带来的微微起伏。
这一刻。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官,陆军中将,乔治家族的家主,手握数万重兵、掌管整个华中地区日本占领军最高权力的乔治大郎。
跪在了一个龙国大夫的脚下。
称他为主人。
赵阳缓缓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刚刚消毒完毕的银针,银针在灯光下闪着锋利的寒光。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乔治大郎,看着这个方才还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日本将军,此刻却像是一个最卑微的奴仆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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