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夫人手腕上那只绞丝金镯,做工精细,接口处有个小小的‘王’字印记,应当是王家‘金玉满堂’去年的新款。”
许清欢的声音不大,在雨声中却格外清晰。
刘氏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想要遮住那只镯子。
“通判夫人,您头上的点翠,色泽鲜亮,用的翠鸟毛是南边进贡的极品,也是王家铺子里的俏货。
就连这屋子里烧的银丝炭,那种只有王家车队才能运进来的无烟炭。”
许清欢向后一靠,脊背抵在坚硬的椅背上,露出一丝讥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各位夫人今日坐在这儿,穿金戴银,想必不是单纯来陪我喝茶的。
你们是来帮着王家,按住那口要把我煮了的锅盖的吧。”
这话一出,被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禅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夫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
她们确实收了王家的好处,也许诺了要在今日给这位新来的县主一点颜色看看。
在她们看来,许家不过是待宰的肥羊,既然大家都分了一杯羹,那这动手的时候,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王夫人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直到此刻,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将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县主是个明白人。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王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紫酱色的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清欢,“这里是慈云庵,是王家等捐了三十年香火供起来的地方。
在这儿,恐怕大乾律管不到,衙门管不到,皇上的圣旨也得在门外候着。
这里只有家法,只有族规。”
“我说你有病,你就有病。
我说你需要静修,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在这儿跪着念经。
许清欢,你真以为拿着张圣旨,就能在江南横着走?
在这江宁城,规矩是我们定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闷响。
咚、咚、咚。
那是几十根哨棒同时敲击青石地面的声音。
沉闷,压抑,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连带着禅房的窗棂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王家养在庵里的武僧。
这架势,是打算直接动手了。
许清欢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她甚至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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