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廷琛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张开双臂将翟颖死死护在身下。
皮肉绽开的声音在祠堂里回响,他硬是一声没吭。
当晚,翟颖在地下室的小屋里,一边流泪一边用酒精擦拭他血肉模糊的脊背,迟廷琛却转过头,眼神温柔得出奇:
“没事,我不疼。”
在公海那场博弈中,当翟天霸满身是血地倒在甲板上,用最后一口气诅咒亲生女儿不得好死时,是迟廷琛走上前,捂住了翟颖的眼睛。
“别看,别脏了手。”
随着一声落水声,翟天霸消失在翻涌的海浪里。
迟廷琛转过身,在满船的硝烟与残肢中,将那一枚用子弹壳打磨的简陋戒指推入了翟颖的指间。
那是他们唯一的“婚礼”,在血腥与黑暗中定格。
直到去年那场海上大爆炸,那个总是对她说“别怕”的男人,为了护住撤离的快艇,孤身引爆了仓库。
火光冲天的那一刻,翟颖觉得自己的魂也跟着他死在了那片海里。
老管家向章华讲述完翟颖和阿琛的故事后,又看了看他,
“小姐和你从d国回来后带着那个男人,我就知道小姐还没有忘记阿琛,也许,阿琛就是她黑暗里的那束光吧。”
章华看着照片,终于自嘲地笑出了声。
“难怪……难怪她说,哪怕陆北野以后像块木头一样她要把他留在身边。
她要的不是陆北野,而是那张能让她活下去的幻觉。”
翌日。
晨曦顺着深绿色的天鹅绒窗帘缝隙挤了进来,陆北野缓缓睁开双眼。
宿醉般的头痛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
他微微侧过头,便看到床边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江柠睡得并不安稳,长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最刺眼的,是她搭在床沿上的左手,上面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约透着血迹。
陆北野盯着那层纱布,心底深处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一样。
虽然记忆仍是一片混乱,可这种生理性的心疼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要触碰她的指尖,又怕惊醒了她。
江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惊醒,对上陆北野那双清明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你醒了?
头还疼不疼?”
江柠顾不上自己,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
陆北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包扎的手,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的手……是因为我吗?”
江柠动作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挤出一个笑:
“没事,不小心被玻璃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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