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他能想象到……不,他根本不需要想象。
全天下的人此刻都在指着他的脊梁骨笑。
笑他高欢一世英雄,结果自己戴了顶实打实的绿帽子,对象还是他最宠爱的郑大车!
“你们这群孽障,孤要砍了你们!”
“通通砍死!
!
!”
高欢拔出腰间佩剑,剑鞘在殿柱上磕出一串火星。
他双眼血红,扭头就往内宫方向走,脚步重得把金砖地踩得咚咚响。
左右亲兵吓得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反了!
反了天了!
!”
他一边走一边骂,声音劈了叉。
“我高欢养出你这么个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
他猛地扭头,隔着半座大殿死死瞪着高澄。
那一眼,像刀子。
高澄扑通一声就跪了。
他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膝盖在金砖地上蹭出老远,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呃呃的气音,一个整字都蹦不出来。
他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爹、爹爹……儿子……儿子……”
“儿子不是人!
儿子不是人!”
他把脑袋往地上磕。
“咚——咚——咚——!”
“啪——!”
一只凤纹拐杖从旁边猛地抡过来,正砸在高澄肩膀上。
高澄被砸得一个趔趄,抬头,是娄昭君。
这位高欢的结发妻子,平日里在后宫里端得稳稳当当的女人,此刻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高澄的鼻子,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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