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吾一生,以酒为墨,以月为纸。”
“豪放处惊涛裂岸,婉约时明月窥人。”
“曾于黄鹤楼搁笔,叹崔颢题诗在上;亦于金陵凤凰台挥毫,写尽千古兴亡——”
剑尖收回来,停在胸前。
他抬眼望了一圈云海,声音沉了几分。
“诗成泣鬼神,赋就动星斗。”
“此非吾之所功,乃天地灵气所聚也。”
卢虚舟端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来只是打算听个热闹,但这几句下来,他放下酒盏,坐直了一些。
李白没有看他。
他望着脚下的云海,剑尖缓缓垂下,声音里那层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干净了。
“今证道于青冥之巅,方知吾诗如江波浩渺,虽经万世,终不磨灭。”
“吾之道也,不拘形骸,唯求真性——”
他把剑举起来,指着月光最亮的那一片云,声如洪钟。
“若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永与乾坤同寿,日月齐光。”
风从山谷间涌上来,吹得他衣袖翻卷。
他顿了一下,然后放低了声音。
“后世有知音者,当于清风明月下读吾诗篇,会心处不必言传。”
“举杯相邀,共醉三万六千场。”
他收剑,侧身,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极轻的收势。
然后他把剑拄在地上,望向卢虚舟,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像是从方才那阵劲里慢慢退回来。
“我道既成,留酒肆、诗篇、剑痕于人间。
以待来者。”
满座寂静了片刻。
山风还在吹,云海还在翻涌。
卢虚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盏,盏里剩的半盏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起身鼓掌:“好好好!
!
!”
周身道士纷纷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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