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只是靠着残存的意志,像操纵木偶一样,驱使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架着王胖子,一步,又一步,向前挪动。
她的眼前不断闪过黑斑和金色的光点,耳鸣尖锐,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旋转。
背着沉重背包的肩膀早已失去了知觉,架着王胖子的手臂酸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慢下来。
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化为泡影。
泥鳅是三人中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相对清醒和行动力的,但这“相对”也极其有限。
孩子冻得小脸发青,嘴唇乌紫,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如同纸片。
他不仅要帮忙架着王胖子,还要负责观察前方地形,避开明显的危险,同时警惕着后方和侧翼可能出现的追兵。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疲惫,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责任和恐惧。
他很少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支撑着,每次Shirley杨看向他,他都努力挺直瘦小的脊梁,仿佛在说:我还能行。
沉默,再次成为唯一的交流方式。
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必要。
所有的语言,在呼啸的寒风、沉重的呼吸、和濒死的躯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有互相依偎的体温(尽管微弱)、彼此支撑的力量、和那根名为“活下去”的、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信念之线,将他们三人拴在一起,在这绝地中挣扎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三小时。
天色依旧阴沉,风没有丝毫减弱。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坡脊上,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前方,草甸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与铅灰色天空交融的地平线。
左侧,是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山地。
右侧,地势较为平缓,隐约能看到一条极其模糊的、被车轮压出的痕迹,蜿蜒向前,消失在起伏的草甸尽头。
是车辙!
虽然很旧,很浅,几乎被荒草覆盖,但那确实是车辆行驶留下的痕迹!
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原,车辙意味着路,意味着可能的人类活动,也意味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边……有路……”泥鳅嘶哑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Shirley杨顺着车辙望去,灰暗的眼眸中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
“沿着车辙走……快!”
最后的力气被榨取出来,他们调整方向,朝着那条模糊的车辙痕迹挪去。
车辙印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是朝着东北,与地图上“野牛沟”的方向大致吻合。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再次微弱地闪烁起来。
沿着路走,总比在荒原上盲目跋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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