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这种地方,往往鱼龙混杂,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必须进去。” Shirley杨看着胡八一越来越差的脸色,下了决心,“他需要水,需要真正的食物,需要退烧药,甚至需要医生。
我们也是。
而且,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哪里,怎么离开,还要提防‘方舟’的人是否已经渗透进来。”
“进去?
就我们这德行?”王胖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看就是逃难的,还带着个快死的,不被当肥羊宰了才怪。”
“所以不能这样进去。” Shirley杨的目光落在自己和同伴身上。
衣物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垢,头发板结,脸上身上都是伤痕,尤其是王胖子,腿上的伤和萎靡的状态,简直就是在额头上写着“麻烦”两个大字。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
在废弃坡地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些被人丢弃的破烂——几件分辨不出颜色的旧衣服,一顶破草帽,甚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
“我们需要伪装一下。” Shirley杨站起身,忍着身体的剧痛,走过去,捡起那几件相对“完整”的破衣服,又扯了一些茅草,“胖子,把你的外套脱了,换这个。
脸上、手上抹点泥,把头发弄乱。
我们就扮成……在山里遇了难、迷了路的采药人或者猎户,老胡是生病的同伴。
尽量低调,少说话,用这个。”她指了指胡八一颈间那枚“指引之石”,“如果这石头真能感应地脉和人,或许能帮我们避开一些明显的恶意,或者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王胖子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两人忍着恶心和寒冷,换上了那几件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破衣服,用泥巴和草汁在脸上手上胡乱抹了抹,掩盖住过于明显的伤口和肤色。
Shirley杨将自己和胡八一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用破布条草草束起。
王胖子则用那顶破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至于武器,短刀和缴获的手枪(没子弹了)被小心地藏在最贴身、最破旧的衣服下面。
伪装完毕,三人(两人半)互相看了看,活脱脱就是三个从深山里滚出来的、倒霉透顶的穷苦山民,带着一个重病的同伴。
虽然依旧扎眼,但至少不那么像“逃犯”或者“肥羊”了。
“走。”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重新背起轻了一些(因为换了破烂薄衣服,也因为她几乎感觉不到胡八一的重量了)的胡八一。
王胖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三人离开了藏身的洼地,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泥泞的小径,朝着坡下那个刚刚苏醒的、混乱而陌生的边境小镇,忐忑而决绝地走去。
越靠近小镇,那股混杂的气味越浓烈。
土路变得更加泥泞,到处是水洼和牲畜的粪便。
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穿着臃肿破旧、面色黝黑木然的人,揣着手,站在门口或屋檐下,用冷漠、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狼狈不堪的外来者。
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跟在他们后面,不叫,只是用鼻子嗅着,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小镇的中心似乎是一条稍微宽点的土路,两边有一些开着门的铺子——一个门口挂着风干兽肉和腌菜的杂货铺,一个散发着劣质酒气和喧闹人声的低矮酒馆,一个门口堆着些破铜烂铁和旧工具的修理铺,还有一个门口挂着褪色布帘、看不清里面情况的屋子,大概是客栈或者更复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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