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定的暗号!
王胖子精神一振,也学着那声音,回了两声一长一短。
很快,阿木那瘦削灵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闪出,悄无声息地滑到王胖子身边。
他脸上、手上也新添了几道细小的刮痕,但眼神明亮,呼吸平稳,显然刚才的“准备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怎么样?
搞定了?”王胖子压低声音问。
阿木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快:“前面大概两百步,有个小水潭,水潭边的泥地很软,我留了几个脚印,很新鲜,朝着西北方向,就是杨小姐他们相反的方向。
还在旁边故意折断了几根树枝,掉了一件……”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深色的、看起来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隐约有深色污渍,“用猪血泡过的,味道很大。
猎犬肯定喜欢。”
王胖子眼睛一亮:“好小子!
干得漂亮!
那咱们现在?”
“闹出点动静,把他们引过来。”阿木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但不能太大,不然他们可能怀疑是陷阱。
跟我来。”
阿木带着王胖子,开始沿着一条并非直通水潭、但最终会交汇的曲折路线,朝着西北方向缓慢移动。
这一次,阿木不再刻意隐藏行迹,反而有意无意地,留下一些“明显”却又“合理”的痕迹。
比如,在经过一片湿滑的苔藓地时,阿木会示意王胖子,用那根粗树枝,在苔藓上用力杵几个深坑,模仿重伤员步履蹒跚、需要拐杖支撑的样子。
王胖子做得十分卖力,每杵一下,伤腿就疼得一哆嗦,但他愣是咬牙忍着,还在旁边“呸”地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咬破了自己一点点口腔内壁),低声咒骂两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应该能传出去一段距离。
又比如,在穿过一片低矮的、带刺的灌木丛时,阿木会故意让王胖子的衣角被勾住,然后“慌乱”地扯断,留下几缕线头挂在刺上。
王胖子更是戏精上身,一边“哎哟”低叫,一边骂骂咧咧:“这破地方……嘶……老子这腿……杨参谋,你们慢点……等等我啊……”语气充满了疲惫、痛苦和对同伴的“抱怨”,活脱脱一个掉队伤员的真实反应。
阿木自己,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始终游弋在王胖子侧前方或侧翼,他的“痕迹”留得更加巧妙和专业——一个几乎被落叶覆盖、但仔细观察能发现的、浅浅的脚印(特意用了小一号的鞋底花纹,模拟女性或体型较小者);几处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明确的、被踩倒的草茎方向;偶尔,他还会模仿几声鸟叫,但节奏稍微有些慌乱,仿佛在惊慌中试图联络同伴。
两人一明一暗,一“笨拙”一“灵巧”,配合得竟出乎意料的默契。
王胖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却展现出了粗中有细的一面。
他不仅完美执行了阿木的指令,还时不时自己加点“戏”——比如,在经过一块大石头时,他会假装体力不支,靠在石头上喘几口粗气,还用沾着泥污和“血迹”的手,在石头上留下半个模糊的手印;又比如,他会“不小心”踢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让它咕噜噜滚下一个小坡,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自己赶紧“慌乱”地躲到树后,屏息凝神等一会儿,再继续“仓皇”前行。
这些举动,看似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实际上,却极大地增强了“诱饵”的可信度。
一个训练有素的逃亡小队,或许会尽量隐匿行踪,但一个带着重伤员、惊慌失措、疲于奔命的队伍,出现这些“低级错误”和“慌乱迹象”,才是合情合理的。
他们的表演,显然起到了作用。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了约莫半小时,距离阿木布置假痕迹的水潭区域越来越近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并非自然风声的、低沉的嗡鸣声,从他们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并且由远及近!
直升机!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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