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脸色一白:“胡爷,这、这生意难做啊,倭寇一来,客人都不敢出门……”
“少废话!”胡百户一脚踹翻门口的酒坛,“不给?
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家店,当倭寇窝子抄了?
你店里那几个姑娘,正好给弟兄们乐乐!”
妇人吓得噗通跪下,哭道:“胡爷饶命!
我拿,我拿!”她连滚爬爬回店里,半晌,又捧出一串更旧、更少的铜钱,颤巍巍递上。
胡百户接过,骂骂咧咧:“妈的,就这点?
晦气!
走,下一家!”
他转身,正对上林砚的目光。
那目光太平静,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却又深不见底,让胡百户心头莫名一跳。
他打量林砚——坐着马车,穿着寻常,面生,但气度不凡,身后那几个随从,虽未着甲,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什么看?”胡百户强作凶悍,挺胸凸肚,“哪来的?
有路引吗?
这镇海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周淮上前一步,亮出腰牌:“江南按察佥事林大人驾到,镇海卫指挥使何在?”
“按、按察佥事?”胡百户一愣,看清腰牌,脸色大变,慌忙跪下,“卑、卑职镇海卫百户胡彪,不知大人驾到,有、有失远迎!
指挥使大人……在、在衙署。”
“带路。”林砚只吐出两字。
胡彪连滚爬爬起身,在前引路,一路小跑,将林砚等人带至卫城深处。
那里倒还有几座像样的建筑,是卫指挥使司衙门。
但衙门前,同样无人值守,大门虚掩,门内传出呼噜声。
胡彪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大堂上,一个四五十岁的黑胖军官,身着皱巴巴的指挥使官服,正趴在公案上鼾声如雷。
案上,倒着几个空酒坛,散落着些残羹冷炙,更有一本摊开的《春宫图》。
几个亲兵歪在墙角,同样醉得不省人事。
“大、大人!”胡彪上前,用力推搡。
那指挥使被推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胡彪,怒道:“吵什么吵!
没看老子在睡觉……嗯?”他瞥见门口的林砚等人,揉揉眼,待看清周淮手中的腰牌,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慌忙起身,官服绊倒酒坛,哗啦一声,污了满地。
“卑、卑职镇海卫指挥使孙得胜,拜、拜见佥事大人!”他跪地,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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