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喊疼,从被绑到现在,她一声都没有喊过。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喊了也没用。
小时候在苏府,她摔一跤都要哭半天,苏夫人抱着她哄,丫鬟婆子围着她转,整个苏府鸡飞狗跳的。
可此刻她被绑在这间又脏又臭的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给谁看?
苏淡月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根生了锈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几根蛛网,在从木板缝隙漏进来的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有一只小蜘蛛在网中央趴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她也在等。
等沈渡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等他了?
从前在苏府,她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刚被抢进大帅府的那几天,她天天想着怎么跑,怎么回苏府,怎么离他远远的。
可此刻她被绑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生死未卜,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他。
门被推开了。
沈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虚伪的笑。
他走到苏淡月面前,蹲下来,将碗凑到她嘴边,声音温和得像是邻家大哥在照顾生病的妹妹:
“喝点水吧。
你要是渴死了,我这筹码就不值钱了。”
苏淡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和沈渡有几分相似、却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将脸别了过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琰端着碗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嘴角机械地弯了一下。
他将碗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
“不喝?
随你。
反正沈渡来了之后,你也不需要喝水了。”
苏淡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琰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
苏淡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手腕,血珠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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