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知道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我说，有本事你就放我回去。
不然我花光你的钱，还要——”
她停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那团暗火烧得越来越旺，看着他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看着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一个笑，一个带着挑衅、带着得意、带着“你拿我没办法”的、恃宠而骄的笑。
“红，杏，出，墙！
！”
四个字，轻轻巧巧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四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满院的空气都凝住了。
风停了，竹不响了，紫藤花也不落了，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得眼眶都红了、嘴唇都在发抖，却偏要仰着下巴、梗着脖子、把“红杏出墙”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将她放在石桌上。
苏淡月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石面。
紫藤花瓣被她压在了身下，淡紫色的，碎了，汁液洇出来，在她月白色的衣裳上染出一小片一小片淡紫色的印子。
她想坐起来，他的手掌已经按住了她的肩，力道不重，可她动不了。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
她的脸在夕阳中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像一朵被打湿了的花，被人放在了这张冰凉的石桌上，无处可逃。
她的头发也散了，那支点翠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沈渡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桌上，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夕阳将他的半边脸照得金红，另半边隐在暗影里，那道从左颧骨延伸到耳根的伤疤在光影的分界线上格外分明。
“红杏出墙？”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高不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嘲讽、有怒意，还有一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被戳到了痛处的人，在用冷笑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他的手指从她的肩上移到她的下颌，指腹贴着她下颌线两侧的皮肤，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苏淡月对上了那双狭长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色的漩涡，深的，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隔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能看清他眼底那团暗火的每一簇火苗。
“苏淡月，”他叫了她全名，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的，克制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快要压不住的气息，“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她的唇瓣上，在她微微红肿的下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那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密的、让她浑身发软的触感。
她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可她咬着牙，死死咬着牙，将到了嘴边的呜咽全部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撑不住了，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散乱的发丝里，在石桌上洇出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她的嘴唇在发抖，下颌在他的指间微微颤着，可她就是不说，一个字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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