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里面,听着他穿衣的窸窣声,听着他穿鞋的脚步声,听着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清晨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院子里紫藤花的香气和晨露的清冽气息。
沈渡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隆起的被褥。
被褥底下露出一小截藕荷色的衣角。
是昨夜穿的褙子,皱巴巴地堆在枕边,和他的军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淡月在被窝里又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来。
屋子里空了,晨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昨夜的红烛燃到了尽头,烛台上积了一堆暗红色的、不规则的蜡泪,像一朵一朵被揉碎了的残花。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
疼得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那里,盯着头顶那根朱红色的房梁发呆。
她的脑子很乱,昨夜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他的手臂箍得有多紧,他吻她的时候呼吸有多烫,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苏淡月慢慢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看了看自己打他的那只右手,手心已经不疼了,可那种火辣辣的、震得整条手臂发麻的感觉还在,像烙印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她打了沈大帅一个耳光。
可他不但没有打回来,还吻了她的眼睛。
他说,留着以后再打。
这是什么意思?
苏淡月的脸又烧了起来,她将手缩回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清冽的,像松木又像檀香,和窗台上那盏铜香炉里燃的香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屏住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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