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苏淡月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可他会这么说,手上肯定有了什么伪造好的证据。”
苏淡月攥紧了手里的针线,指尖泛白。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嬷嬷掀帘进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吓人。
“苏娘子,门口那个人,你认识?”
苏淡月点了点头。
王麽麽的眉头拧得死紧:
“他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收了他们家的聘礼,还签了婚书。
他手里有东西。
我看了,像模像样的,不像是假的。”
苏淡月的脸色更白了。
聘礼。
婚书。
那些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过,可她相信刘二能弄出来。
他在青阳县有钱有势,伪造一份婚书,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没有收过他的聘礼。”
苏淡月的声音轻轻的,却稳稳的,
“我爹也没有。
我爹是被他害死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碧桃捂住了嘴,王麽麽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清楚。”王嬷嬷的声音沉下来,“他是谁?
你爹是怎么死的?”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里大半年的往事,一桩一件地说了出来。
刘二如何在街上看见她,如何让人来提亲,如何被她爹拒绝,如何加价、威胁、放狠话。
她爹如何扛了半个月,上山打猎时“失足”摔死。
她如何在村里待不下去,连夜带着弟弟逃到京城,如何在破庙里熬了一个月,如何听说将军府招奶娘,如何走投无路地来应聘。
她说完的时候,碧桃已经哭了。
王麽麽没哭,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畜生。”王麽麽骂了一句,站起身,“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我去禀报将军。”
苏淡月点了点头,看着王麽麽掀帘出去,帘子在身后落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衣裳。
狗儿还在里屋午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害死他们爹的坏人找来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又要碎了。
苏淡月把针线放下,伸手摸了摸狗儿的小脸。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蛋红扑扑的。
“不怕。”她轻轻地说,不知道是对狗儿说,还是对自己说,“姐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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