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曾想,这份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随着林珂踏进了这栊翠庵的门槛,见到了那位冷若冰霜、却又格外美艳的妙玉师太之后,便再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那两人进了禅房,关起门来,也不知是在谈论佛法,还是在说什么旁的私密话。
只留下金钏儿一个人,被安排在这耳房里,守着这炉子茶水,说是等里面主子要用了,再送进去。
这一等,便不知要等到何时。
庵里的香火味虽好闻,但这般干坐着,也着实是熬人。
金钏儿数着手指头,又看着炉火发呆,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困意一阵阵地袭来。
就在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险些就要栽倒下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抹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金钏儿心中一凛,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青灰色僧衣,梳着两个丫髻,容貌清秀的小尼姑,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这小尼姑金钏儿倒是认得的。
她唤作霜竹,名义上是那位妙玉师太的师妹,随她一同从苏州带来的。
但实际上,在这庵里头,她更像是充当着妙玉丫鬟的角色,负责贴身伺候妙玉的饮食起居。
金钏儿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她福了一福,客气地笑道:“霜竹师父怎地过来了?
可是里面师太有什么吩咐?”
那唤作霜竹的小尼姑见金钏儿这般客气,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她连忙摆着手,也学着俗家女子的模样回了个礼,声音清脆地笑道:“哎呀,金钏姑娘可千万莫要这般称呼,折煞我了!
‘师父’二字,我哪里敢当?”
霜竹的性子瞧着倒是比她那位师姐要活泼外向得多,不似妙玉那般,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她此刻笑起来,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格外可爱。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不过是跟着师姐念了几句经文罢了,哪里就敢称什么师父了?”
“论起佛法高深,我可差得远呢!
金钏姑娘若是不嫌弃,只管喊我霜竹便是了。”
金钏儿见对方这般主动释放好意,又是个瞧着好相处的,自然也乐得结一桩善缘。
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求到这位小师太头上呢?
她也立刻便笑着回道:“那敢情好!
霜竹妹妹快人快语,倒是个爽利的性子。
既是你这般说了,那我也不与你客套了。”
“往后啊,你也莫叫我什么姑娘了,听着怪生分的,只唤我金钏就是。
说到底,咱们都是伺候人的,我是哪门子的姑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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