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将那张笔录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着“李秀”那两个字。
写字是一种肌肉记忆,更是一种心性流露。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一个农村妇女的质朴,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不甘的傲气。
这傲气从何而来?
刘宇的脑中,开始重新构建整个案件的模型。
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预设。
如果李秀不是受害者,那她是什么角色?
如果刘三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陈麻子和牛得水策划的谋杀,那还剩下一种可能……
一种让刘宇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爆炸现场的“干净”,李秀面对警察的“恐惧”,牛得水和村民的“包庇”,匿名信的“恰到好处”,以及这手惊艳的“字迹”。
所有的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慢慢地串联起来。
一个完整的、颠覆性的故事轮廓,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个故事里没有无辜的受害者,只有不同程度的罪人。
而那个最懂得伪装,最懂得利用人性的恰恰是那个看起来最柔弱、最可怜的“哑巴”。
刘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似乎重生以后的案子,每一个都不简单,都是一种考验。
而随着自己位置的变化,这些案子都发生了很大程度的变化。
蝴蝶效应于重生睁开眼后,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只不过,那时候还很微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物证科的号码。
“老张,我是刘宇。
明天一早,你带上最精细的工具,跟我再去一趟牛家村的案发现场。
这一次,咱们要挖地三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刘宇就带着物证科的老张和两名年轻警员,再次开着那辆颠簸的面包车,向牛家村进发。
这一次,他们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而是将车停在离村子很远的山坳里,徒步进山。
再次来到那个爆炸现场,一切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老张是个经验丰富的痕迹检验员,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做事一丝不苟。
因为山路崎岖的缘故,摔了好几个跟头,浑身沾满了黄泥。
不过,他全然不在乎这些。
这个年代,吃苦成了一种工作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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