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咳嗽停歇,才缓缓开口。
“孙海,三十六岁,警校毕业,从警十四年。”
“一级警司。”
“父亲是退休老公安,老婆在县纺织厂当会计,儿子今年上小学二年级。”
“业务标兵,先进个人,所里公认的下一任副所长人选。”
刘宇每说一句,孙海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家庭美满,前途光明。
我想不通,你图什么?”刘宇把那个帆船打火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为了钱?”
孙海看着那个打火机,眼神复杂,有怀念,有痛苦,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是。”他吐出一个烟圈,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少钱?”
“每个月5000元。”孙海自嘲地笑了一下,“比我工资5高倍。”
一个月5000块。
在1992年,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足够让人眼红,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就为了5000块,你出卖同事,出卖良心?”刘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为了5000块?”孙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突然激动起来.
身体前倾,铐着双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每个月光吃药就要一千多!”
“医生说,想根治,就要去上海做手术,手术费要三万!
三万块!
我他妈不吃不喝干一辈子都攒不够!”
他咆哮着,眼泪混着烟灰淌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印记。
“我跟我爸张过嘴,他一个退休老公安,那点退休金自己都不够花!”
“我跟我老婆单位借,人家说我一个大男人,警察,借钱看病?”
“丢不丢人!”
“我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凑了三千多块,连去上海的路费都不够!”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他找到了我。”孙海的声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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