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轻轻触碰,能感觉到皮下传来微弱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生长。
她忽然想起姐姐沈月日记里的那句话,被她之前忽略的、字迹潦草的一行:
“当镜湖涨潮,阴阳失衡,持铲者若不能斩断执念,便将成为下一个‘无面’。”
那时她不懂“无面”是什么,只当是姐姐病中胡言。
现在,她懂了。
就在昨日清晨,她在花园角落的篱笆下,发现了一只乌鸦的尸体。
羽毛完整无损,没有任何外伤,唯独面部——整张脸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剥离,留下一个光滑如卵的头颅,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像是在无声控诉。
她当时就蹲在地上吐了很久,胃里翻江倒海。
而阿毛,那只总是蜷在她脚边打呼噜的老猫,竟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尸体,反而用爪子轻轻拨弄那颗无面头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哀悼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人。
那一刻,沈星浑身发冷,她忽然意识到,阿毛或许比她更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阿毛,”她低头看向脚边的老猫,声音带着恳求,“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阿毛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没有回答,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的呜咽声愈发低沉,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预警。
二、陆野:被禁锢的记忆与铜铃
与此同时,陆野正快步穿行在通往镜湖的小径上。
他右手紧握一把青铜小铃,铃身布满细密的古老星纹,棱角处泛着温润的包浆,是他昨夜从高宇书房的暗格里偷来的。
据高宇的笔记记载,这枚铜铃是当年林鹤为镇压镜湖异动所铸,能与湖底星纹阵产生共鸣,可此刻,无论他怎么晃动,铜铃都发不出一丝声响——不是铃铛坏了,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连声音都被禁锢在铃身之内,无法外泄。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有根针在里面反复穿刺,头痛欲裂。
脑海深处,有碎片化的画面在反复闪现,不受控制:
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湖边,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轻轻晃动。
她手中捧着一朵盛开的星野花,花瓣是罕见的深红色,花蕊中不断滴落晶莹的液体,落在湖水中,激起一圈圈猩红的涟漪,扩散开来,染红了整片湖面。
“是谁……?”他喃喃自语,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扶着额头喘息。
这段记忆不属于他。
至少,不该属于现在的他。
他的童年在孤儿院度过,从未见过这样穿红裙的小女孩,也从未见过红色的星野花。
可它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清晰闻到那朵花的香气——甜中带腥,像是融化的水果糖裹着淡淡的铁锈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女孩身上传来的悲伤,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顺着记忆碎片,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喘息。
粗糙的树皮刮得他手臂生疼,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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