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又加了一笔。
本参盘膝坐定,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碗里的茶早凉透了,他也不嫌。
而他脑子里盘的,跟他脸上挂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蜀中,年轻人。
几个月前信阳城的夜巷里头,那个被他一阳指打得咳血的年轻人的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小子岁数不大,武功却不低。
两把剑使出来一路全真一路玉女,合璧之后逼得他连退了三步。
这还不算最让本参恼火的,最让他恼火的是那小子竟然听出了他指力中的端倪。
当时他用的不是纯正的一阳指,是大理段氏密藏的六脉神剑里的少商剑。
这门功夫全天龙寺只有三个人知道,他本参是其中之一。
可那年轻人打着打着忽地收剑退了半丈远,开口就说了句:“阁下练的不是一阳指,是六脉神剑中哪一路?
少商?
少冲?
功力不纯,时断时续,怕是资质差了些。”
本参是个好面子之人,素以武功自傲,被一个后辈当面说他武功练得不行,这让他非常难受。
六脉神剑的秘密不能外泄。
他事后派了人去查,查出那年轻人跟蜀中有些牵连,可线索断断续续,始终摸不到落脚的地方。
如今面前这个女人张口就说“灌县叶统辖”。
蜀中。
年轻人。
灌县。
本参握碗的五根手指收紧了小半分。
那个在信阳城用石灰辣椒末迷了他双目、趁乱跑掉的小子,和这个叶统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拿不准。
可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坐得不太安稳。
那晚对方走脱之后,本参半夜蹲在巷子里用清水冲了一炷香的眼睛,才把那股辛辣味洗掉。
回到天龙寺之后谁也没提,只说是行路时被山风迷了眼。
可他心底清楚,那不是山风,是一个年轻人用最粗劣的手段当面羞辱了天龙寺的首座。
还有一层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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