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年坐在左首的圆凳上,笑呵呵地给自己斟了杯酒。
陈墨池坐在右首,两条长腿伸得老直,背靠椅背,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余沧江已经被打发走了。
这间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个。
“掌门,老二方才那副脸色,您也看见了。”陈墨池率先开口,“他这人一根筋,认死理。
今天在殿上没当面顶撞您,已经算给了天大的面子。
我怕他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做出什么蠢事来。”
司徒千钟转着佛珠,没接话。
孙伯年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墨池说得不错。
老二这个人,一辈子就吃亏在一个字上。
心里存不住事,什么都往外倒。
今天回去,保准把殿上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婆娘听。
他那婆娘嘴巴倒是紧,可架不住老二自己憋不住。
万一他哪天下了山,跑到灌县去找叶无忌,把咱们的底都兜出去——”
“他下不了山。”司徒千钟淡淡说了一句。
孙伯年一愣:“掌门已经安排了?”
“上个月就安排了。
后山那条小路上,我让刘顺和马七轮流值守。
老二要出山门,只有那一条路。
他若是强行闯关,刘顺会放信鸽。”
陈墨池眉头一挑:“掌门,老二的功夫……刘顺和马七两个加一块也拦不住他。”
“不需要拦住。
我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就行了。”司徒千钟转了两下佛珠,“他走了,我便有理由把他逐出师门。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人说的话,谁信?”
陈墨池和孙伯年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孙伯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掌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二这个人,虽然碍事,但不能动。”
司徒千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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