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当什么?
把青城派当什么?”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汤碗震了一下,汤水洒出来几滴。
柳素娘伸手把汤碗扶稳,递到他面前。
“先喝汤。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玉成接过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水入喉,胸口那团闷气才散了几分。
“我在殿上说了几句,他一句话就把我堵回来了。
他说成都四十万人被屠的时候,青城派在山上修道,那些人的命跟咱们有一文钱干系么。”
赵玉成放下汤碗,声音发涩。
“他说得出这种话。
四十万条人命,一文钱干系都没有。
我跟了他三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了。”
柳素娘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纹路。
“掌门他……一向精明。
或许只是为了保全门派。”
赵玉成摇头:“保全门派不是这么保的。
你听听他怎么说的,他说天下姓什么跟咱们没关系,前唐后唐前蜀后蜀,换了多少朝代,青城山还是青城山。
他拿全真教当例子,说丘处机给成吉思汗讲道,全真教在北方道观遍地。
他的意思是,只要投靠得巧,换个主子也能活得滋润。”
“这是什么道理?
咱们青城派几时变成这种门风了?
祖师爷若是地下有知——”
赵玉成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口。
他扭头看了看门窗。
院外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孙伯年的人一定会盯得更紧。
掌门在殿上没发脾气,可那双三角眼扫过来的时候,他脊背发凉。
“算了,不说了。”赵玉成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你早些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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