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后尚跟着几名摇头晃脑的老儒,亦是满脸义愤填膺,神情好似叶无忌刚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周遭的士卒们皆是神情木然,对此置若罔闻,莫说搭话,竟是连行礼都欠奉。
叶无忌却恍若未闻,只垂首端详着自己的指甲。
那甲缝之中,早已被干涸的血垢填满,那是屠戮过甚留下的印记。
“竖子!
本官在与你说话!”赵监军见叶无忌不理不睬,愈发气急败坏,上前一步,“安抚使吕文焕大人虽不在城中,但本官身为监军,便有节制全城兵马之权!
本官现下命令你,即刻尽起城中兵马反攻,夺回缺口!
若有延误,本官定当上奏天听,治你个临阵退缩之罪!”
“反攻?”
叶无忌终于抬首,目光冷然地望着这位监军大人,“拿什么反攻?
用你这张舌灿莲花的嘴么?”
赵监军脸色涨得通红:“自是拿命去填!
尔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如今国难当头,身为武人,理应马革裹尸,方能上报皇恩浩荡!”
“说得好。”
叶无忌竟是抚掌赞了两声,掌声清脆,在这凄风苦雨的夜里,尤显刺耳。
“好一个,报皇恩。”
他一字一顿,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那赵监军。
那自尸山血海中浸染出的煞气,迫得赵监军本能地连退两步,只觉两股战战,几欲倒地。
“你要作甚……本官可是……”
“赵大人不必惊慌。”叶无忌在他三尺外站定,笑意温煦,如沐春风,“我只是想请教一二,这半月以来,我等在此浴血奋战,皇恩何在?”
赵监军色厉内荏道:“援军……援军定在路上了!
范大人乃朝廷栋梁,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定是虚妄之言,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栋梁?”叶无忌嗤笑一声,“我看是朽木罢了。
半月光景,便是爬行,援军也该爬到襄阳了。
如今连半个兵卒的影子都未见,你却说援军在路上?”
他猛然迫近,双眸中寒光闪烁,令人心悸。
“赵大人,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自欺欺人。
范文虎那厮,恨不得我等尽数战死于此,好将失城之罪嫁祸于我等头上。
至于你那位官家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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