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英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说,钟庆堂知道婚约改了?”
“他不需要知道婚约改了。
他只需要知道你和陆怀瑾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军需联络官和供货商的范畴。
围城那几个月,陆怀瑾的军用通道帮云锦坊撑过了最难的时候,这件事整个苏城织染行会都知道。
钟庆堂要的不是拆散你们两个——他没那么闲。
他要的是陆怀瑾离开之后的空缺。
只要能填上自己的渠道,军用通道就不再是你的护城河。”
巧英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那他这一步走得很准。”
“所以我替你在汉口找了人。”宋云澜把大衣拢了拢,“这个人走的是军政部正规程序,陆怀瑾述职回来之前,他替他把那个位置占住。
钟庆堂想往那个空缺里塞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巧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和他,一个在汉口替我占位置,一个在沪上替我铺路。
两个人,隔着几百里,做着同一件事。”
宋云澜靠在车门上,没有接话。
春风吹过来,巷口的柳絮飘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掉。
“他的路你替他铺,你的路谁替你铺?”巧英忽然问。
宋云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自己。
铺路的人要是连自己的路都铺不好,怎么替别人铺?”
巧英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搁板上那把旧扳手又看了一眼——手柄上缠着的防滑布条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我等。
君若归来,苏城月白仍在。”
同一天,入夜,苏城军需处临时驻地。
陆怀瑾站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苏城地图。
孙德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信封。
“陆长官,码头那边新来的那批人,底细查到了。
不是渡边健次的人,是渡边一郎从沪上直接调过来的——三井商社码头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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