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月光洒在院子里,腊梅的枝头凝着一层薄霜。
大雪腌的肉挂在屋檐下,被月光照得发白。
“佩兰。”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我做了。
你当年说我胆子小,遇事总往后缩。
我今天没有缩。”
窗外,月亮静静地照着。
同一轮月亮,照着苏城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茶楼,名叫“听芦”。
门面很小,只一间堂屋,几张方桌。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周,寡居多年,靠这间茶楼拉扯大两个孩子。
茶楼白天卖茶,晚上关门。
但今夜,门虚掩着,二楼临河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伯安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盏碧螺春,茶叶已经泡淡了。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赴约只早不晚,从不让人等。
窗外的运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有船夫撑着篙从桥下穿过,船头的油灯晃悠悠的,像一颗流动的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在旧木板上,咯吱咯吱的。
宋云澜走上楼。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外头罩一件藏青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质徽章——云裳公司的标志,一朵流云。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堂屋,落在沈伯安身上。
“沈先生?”
沈伯安站起身,拱了拱手。
“宋先生。
请坐。”
宋云澜在他对面坐下。
周老板端上一盏新沏的碧螺春,退下楼去。
宋云澜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茶盏的温度。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打算盘的手,也是握笔的手。
“沈先生约我来苏城,说有要事面谈。
现在可以说了?”
沈伯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呷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泛上来。
放下茶盏,看着宋云澜的眼睛。
“宋先生,你托人查的大和商社,我就在里面。”
宋云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不动声色。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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