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这个。
钟小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签那个协议?
不是真要把秘法给他们,就是签个字,应付应付。
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巧英看着他,看了很久。
“周会长,您做了一辈子生意。
您觉得,跟日本人签的字,能‘应付应付’就过去吗?
签了字,他们就有凭据。
有凭据,就能拿捏你一辈子。”
周德茂沉默了。
“钟小姐,你不签,厂就开不下去了。
你在武汉待不下去,军需处的订单也做不了。
你一个女人,挺着肚子,带着一群工人,你能去哪儿?”
“周会长,我十六岁开始管厂。
得罪过很多人。
多他一个不多。”
周德茂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站起来,拎着紫砂壶,走到门口,又回头。
“钟小姐,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巧英坐在账房里,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踢了一脚,很轻。
“娘知道。”她说,“不答应。”
三月九日。
汉口郊外。
深夜。
宋云澜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拿着第二封警告信。
信是今天下午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里面是一张照片——他母亲在上海的住所门口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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