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箱硌着她的肋骨,但她不敢松开。
“老周,还有多远到安庆?”
“照这个速度,傍晚能到。”老周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小姐,您放心。
宋先生安排的路,没问题。”
巧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
路边的田地里,稻子熟了,金灿灿的。
有人在田里割稻,弯着腰,一下一下的。
也有荒着的田,草长得比人高,风吹过去,草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她想起苏城院子里的红豆架。
那些红豆,不知道有没有人摘。
申时。
安庆码头。
车队穿过一片丘陵,终于看到了长江。
江面很宽,水是浑黄的,在夕阳下泛着铜色的光。
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有木帆船,有小火轮,也有破旧的渔船。
空气里有鱼腥味和水草的腥味,混在一起,呛鼻子。
三条木船靠在码头最里边。
船不大,每条能装五六吨货,加上人,刚好够。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风霜刻出的深沟。
他看见车队停下来,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巧英。
“你就是钟小姐?”
“我是。”
“宋先生让我等你的。
三条船,都装好了铺位和锅灶。
人住船舱,货放舱底。”船老大指了指江面,“不过要快点。
日本人炮艇这些天在江上转,天一黑就出来。
咱们得赶在天黑前起锚,趁夜走。”
“夜航安全吗?”
“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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