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稳,动作也很慢。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墙面上的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六十三岁,初秋九日】
兰斯的膝盖开始怕冷了。
我替他在炉子边放了软垫,他嫌颜色太红,趁我转身的时候翻到了灰色那面。
我当着他的面又翻了回去。
“你故意的吧?”
“红色暖和。”
“颜色还能管得了温度?”
“我说能就能。”
他笑着认输了。
下午,我们一起修一修窗下的引水管。
他坐在矮凳上递着工具,我站在梯子上重新固定接口。
四十二年前,这些位置刚好相反。
下来时,他仍旧会扶住我的腰。
我也仍旧会装作需要。
【八十一岁,初冬二十七日】
兰斯七十九岁了。
他今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修门锁。
他说他把木工和金工练到“极意”了,但是这门锁还是容易坏。
我在王室里面见到过,那是技艺的最高的层次,听说,只有过世的老剑圣把自己的技艺练到了极意。
我说换一把吧。
他不同意,说那是我们结婚的时候装上的东西,还能再撑上几年。
我说呢,修的再好,物质也是有尽头的,这个门锁能用上几十年真的是奇迹。
最后是我扶着门,他坐在地面上,把弹簧重新给卡了回去。
晚上下雪。
沃野镇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远处偶尔传过来城镇铜钟。
炉火烧得暖,两把旧椅子挨在了一起,椅背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兰斯靠着我睡着,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直到今天,他依旧不知道我来自于潘德拉贡。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和家族闹翻的王都姑娘,也一直把女儿继承的红龙血脉当作少见的火相天赋。
在这条未来里面,他主动走向了我,追了我很久,娶了一个没有姓氏的斯卡蕾特,又陪她慢慢的变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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