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的技术,在你们心里。”
老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慢慢坐了下去。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沉甸甸的。
两个月,只有两个月。
苏联专家在这里三年,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但真正核心的技术,那些尚未公开的公式和数据,那些只在苏联国内才有的先进工艺,我们还没有完全学到手。
散会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人说话。
伊万诺夫站在门口,和每一个经过的中国人握手,表情凝重。
我走过他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属于苏联专家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出了会议室,工人们聚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这可怎么办?
我还没学会呢。”说话的是个年轻工人,叫李大海,我在车间见过他几次。
他满脸焦虑,“轧机的日常维护我还不太熟练,更别说排除故障了。”
“得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另一个工人摆摆手,不以为然,“反正有领导呢,天塌不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李大海急了,“你以为是种地啊?
轧机这东西,稍有不慎就是大事。
没有苏联专家,万一出点问题,谁负责?”
“你负责?”那人反问,“还是我负责?
反正都一个样,上面让咋干就咋干呗。”
我走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技术传承——这四个字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记得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周铁生主任看我有点天赋,就让我跟着苏联专家学习。
我从最简单的看图识图开始,一点一点啃,慢慢地能看懂设备说明书了,能独立操作轧机了,甚至还能提出一些改进建议。
伊万诺夫注意到我,是在一九五四年的那次技术攻关。
当时轧机主传动轴出了故障,苏联专家提出的方案需要停机三天,损失巨大。
我想了个土办法,在不停机的情况下完成了修复,虽然粗糙了些,但管用。
伊万诺夫看了我的方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指点我,把一些苏联的技术资料拿给我看,还教我俄语。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我发现这个苏联老头对中国很有感情,他说他在苏联还有个女儿,跟我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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