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直在观察我?)
林向东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他低头装作记笔记,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后排。
阎埠贵的课讲得很好,深入浅出,语言简洁。
林向东不得不承认,这位三大爷肚里有货——不只是死知识,还能结合实际,讲得生动有趣。
(怪不得能当夜校老师,原来是真有本事。)
只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阎埠贵写板书的时候,粉笔是一截一截用的,每一截刚好写到手指能捏住的长度,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粉笔按寸发,作业本双面写——这大概是阎埠贵骨子里的节俭,改不了了。
好,休息一刻钟。
阎埠贵宣布下课,工人们纷纷起身,有的伸懒腰,有的出去抽烟,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林向东站起身,故意放慢脚步往门口走。
他要近距离观察那个年轻人。
然而那人比他还快,已经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出了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起身、收拾、迈步,一气呵成,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似的。
林向东跟到走廊,看见那人站在廊下,背对着他。
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尽头一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那人就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松树。
林向东故意放重脚步,从旁边走过。
从余光里,他看清了那人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紧绷,眉骨微微隆起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的脖颈处,隐约有一道疤痕,约莫两寸长,颜色发白,像是很久以前被利器划过又愈合的。
不是普通的刀伤。
林向东见过这种疤痕——那是被某种利器划过脖颈要害、侥幸活下来才会留下的印记。
就在他快要走过去的瞬间,那人忽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不是普通人的平静,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压制住所有情绪的平静。
那目光像一把软刀子,不见锋芒,却让人脊背发凉。
林向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人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看他的夜色。
(下颌那道疤……不是普通的刀伤,像是被利器划过又愈合的。)
林向东走出几步,强迫自己放慢脚步。
(这人的警觉性太高了……普通人不会对陌生人的目光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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