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着树干,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二十五年了,从颇具天赋的习武天才,到如今山野间狼狈挣扎的寻仙客,仿佛就是为了换得这两块冰冷的玉符。
他几乎是用牙齿,用膝盖,用这身千疮百孔的皮囊,从无数同样红了眼的亡命之徒中,撕咬出了这么一条求仙之路。
咬紧着牙关,踉跄着,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一步一步,挪向那最终之地。
前路豁然开朗,聚了好些人,他防备着绕过人群,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心头涌起几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也终于知道了人群停滞不前的原因,
一道巨大的悬崖裂谷横亘在前方,云雾在下方翻涌,深不见底。
这就是踏上仙途最后的阻碍——一道数十丈宽的深渊(33丈约为100米),它像仙人漫不经心划下的一道界线,将凡尘与仙途彻底隔绝开来。
人群在悬崖边缘聚集,越聚越多,就像一群被驱赶到崖边的蚂蚁。
他们身上无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渴望,却又被眼前的天堑死死钉在原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低语在风中颤抖。
深渊的对面,一处白石铺就的平台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晕,其上仙气缭绕,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那,便是接仙台了。
几个身着道袍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那高高的升仙台边缘。
他们的面容模糊在朦胧的光晕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冰封般的漠然,隔着天堑,无声地投射过来。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蔑视着一群徒劳挣扎的蝼蚁。
数十丈!
这距离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单东严残存的意志上。
他武艺不差,身体强健远胜常人,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准备,他或可飞跃而过,但此刻,拖着这副油尽灯枯、几乎废掉的身躯,这便是再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瞬间被抽空了,膝盖一软,几要再次栽倒。
「希望」……
那点微弱的、支撑他走到此处的火苗,彻底地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犹如一缕无处可归的孤魂。
他死死盯着对岸那遥不可及的仙台,牙齿深深嵌入下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人群边缘猛地爆发出压抑的、崩溃的嚎哭。
“不!
仙师!
我有玉符!
我有啊!
求求让我过去吧!”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撕裂了风,
单东严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稀疏的老者,状若癫狂,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身上的灰布袍子破烂不堪,沾满泥泞和暗褐色的血渍,手里死死攥着两块拼合在一起的玉符,像抓着最后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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