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重新合上,插销落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阿蘅终于憋不住了。
她凑到徐昭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急切和困惑。
“徐师兄,几位长老明明交代过,若情况合适,便就地解决那位祭神。
你方才为何连半个字都不肯对阮师兄透露?”
徐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格窗,望着院中那轮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师妹。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沉声道:“你可还记得,琉璃谷的事?”
阿蘅一愣,脸上的好奇渐渐凝住了。
“当日琉璃谷那位祭神受人蛊惑,暗中修炼了禁忌之术。
教内派了四位顶尖强者前去诛杀,原本万无一失。
可偏偏是驻守在谷中的教内弟子,提前泄露了行动的时间和路线。
那四位强者在谷口遭遇伏击,连祭神的面都没见到,就尽数陨落。”
“那一役,教内折损的不仅是人手,更是百年积攒下的震慑力。
事后追查叛徒,却只抓了几个替死鬼。
真正的人藏在哪儿,到现在都没挖出来。”
“阮师弟是个忠心的弟子,这一点我不怀疑。
可他在这里蛰伏了太久,太久了。”徐昭的声音更轻,却一字一字敲在空气里。
“久到他的妻子儿女都在镇上落地生根,久到他每日出门要先向左邻右舍含笑打招呼。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位祭神的耳目。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瞒着他,是为他好,也是为咱们好。”
阿蘅咬着下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虽性子活泼,可并非不通世故。
琉璃谷那场惨案的余波,她亲耳听长老们提起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提起,堂上的气氛都会沉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石。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出了最后一个困惑。
“那……师兄,你将那个修炼者留在庄内,又是为何?
如果他被别的祭神收买了,或者本身就是阳神镇那位布下的饵,咱们岂不是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徐昭闻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缓缓道:“他不是这方天地的人。
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像是从另一片苍穹下裹挟而来的风霜,与咱们脚下的泥土、呼吸的空气,都格格不入。”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真正的域外来客。”
“域外?”阿蘅失声低呼,杏眼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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