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然抬手抹过面颊,指尖碰到湿意。
那是泪水,却被雨水掩盖。
他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死去的家园听:
“我还活着……可你们却不在了。”
泥土掩盖了他的身影,却掩盖不了他心底那撕裂的痛。
他做了个深呼吸,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能集中精神。
那一瞬,他甚至感觉到思绪正从指缝间流失。
于是他停下脚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在荒野上行走的猎手一般确定方向。
他相信坦尼斯人与生俱来的“线路思维”——一种对于地形与道路的直觉,能在无形的混乱中为他指引出一条出路。
卡夫然曾在教区寺庙度过无数日子,那里的空气弥漫着熏香与蜡烛的味道,他的祈祷声在穹顶下回荡。
他一直忠诚地尊崇帝皇,他相信,如果帝皇愿意从他身上夺走一切,哪怕是生命、尊严、血肉……那唯一不可被剥夺的,就是执行任务的职责。
而如果帝皇只留下这一条路,那么他就要毫不迟疑地走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目光正笼罩着他。
一道激光火舌擦着他的脸飞过,只有一个手掌的宽度。
那只是敌人手指的一次轻微扣动,就在瞬息间决定了生死——是打偏,还是爆头。
卡夫然感到火焰般的热浪擦过,空气发出爆鸣。
他的脸颊因泥土、泪水和雨水混成的脏痕,竟在高温下迅速烘干,凝成一层僵硬的硬壳。
他猛地俯身,滚进了最近的一处掩体,那是某栋已被夷为平地的建筑基石。
他几乎是扑进了一口坟墓。
又有两道光束从他头顶掠过,第三道能量弹狠狠击中了街区另一侧,石屑溅起,声音异常沉闷。
卡夫然立刻意识到,那不是随机的火力。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撞击声——至少有两个敌人。
他在心中默默点头,低声感谢帝皇。
压低身子,他几乎把脸埋进泥浆里,呼吸被压得断续。
他缓慢地调整角度,冒险探出一只眼睛去确认周围。
又是一声枪响,从侧方呼啸而过。
但卡夫然立刻分辨出,这不是瞄准后的射击,而是凭估计的压制火力。
敌人没有看到他,他们只是在驱赶猎物。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靠近的身影——一个穿着pdF装备的敌军,动作却笨拙得像个流浪的乞丐。
他拎着一把老旧的自动步枪,拖着脚,破烂的绑腿松垮地垂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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