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开后百花杀!
他日若遂凌云志!
敢笑恐虐不丈夫!
!”
那一刻,冈特并不觉得自己是复仇者;他以为自己是在完成一种正义。
可正义往往带着双面镜:台前是铁血与秩序,台后是内里化作的荒凉。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将军,胸中既有解脱,也有空虚。
权力给了他手段,但也在无声中吞噬他的柔软——那点曾经渴望能够保护家园的温情,正被以血的代价悄然回收。
从那以后,有人把冈特称为冷酷的裁决者,有人则视他为不肯妥协的准绅士。
他自己则更愿把自己当作一只在风暴中站稳的柱石:必要时铲除内部的腐朽,必要时牺牲温情以保整体的生存。
可在夜深人静时,那些无声的回响仍然会袭来:父亲最后的面容、师父临终的一句嘱托、以及他亲手抹去的那张尊严面孔,像折射的人影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
冈特真正的成名之路,始于塔尼斯星。
那时,这个资源贫瘠却民风彪悍的世界刚刚被选为征兵对象,帝国军务部下令成立塔尼斯第一、第二、第三团。
对塔尼斯来说,这是荣耀,也是重担。
年轻的征兵们尚未完全接受军纪熔炉的洗礼,星球的长老们也还在自豪与不舍之间摇摆。
然而命运从不宽容——就在新兵们还没来得及登上运输舰时,附近游荡的一支混沌舰队骤然发动攻击。
这支舰队像是一群被踩痛尾巴的野兽,暴躁、狂乱,显然不久前才在某处战场上吃了败仗,于是他们把怒火全部发泄在塔尼斯星身上。
火焰在天穹上翻卷,轨道轰炸撕裂了山脉和城市。
刚刚走马上任的冈特不得不在瞬息间做出最痛苦的抉择:
——撤离残兵,保留有生力量,放弃星球。
这是政委与军官双重职责的撕裂:政委要维护军心,军官要保存战力。
但冈特知道,如果他执意死守,那只会让整个新生的团消失在火海之中。
于是,塔尼斯星在轰鸣与血色的晚霞中被抛弃,仅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成功撤出,残部被重新整编为“塔尼斯第一——且唯一团”。
这决定留下的伤痕比炮火更深。
许多战士认为,正是冈特让他们的家园葬身混沌之火,他们的亲人、朋友、记忆全都化为灰烬。
憎恨在暗处滋长,最典型的便是一个名叫罗文的塔尼斯卫兵。
他数次试图刺杀冈特,几乎将“仇恨”写在脸上。
可每一次,冈特都以冷静的体术制服了他。
直到有一次,在火线交锋中,冈特不顾自身安危,冲进交错的爆弹与链锯刃雨里,把濒死的罗文拖回了战壕。
血与火洗礼下,那份仇恨崩裂成了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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