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今日《帝国广播电台》的全部新闻内容。
接下来是音乐播出时间。
提醒各位公民,依据《帝国思想文化法典》第十七修正案:本台播放之音乐全部采自伟大帝皇陛下亲藏的黑胶唱片。
欣赏时若无敬意,审判庭将保留追责不敬罪之权利。”
随着机械音宣布完毕,音乐缓缓响起——
“下面播放《Last dance》,来自古泰拉人类歌手「五百」”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平静面孔映着缤纷色彩~”
“~让人好不疼爱~”
音乐婉转温柔,却与舱室内压抑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甚至显得讽刺至极。
荷鲁斯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不过是太空港某段人工天幕下的假象晴空,冷蓝色的光线洒在他面孔上,拉出一道深深的阴影。
他脸颊凹陷、眼窝如枯井,嘴唇干裂起皮,整个面孔仿佛蒙着一层死气。
那是一张曾经象征太阳的面孔,如今却被流放至黑夜深渊。
他的身躯仍然强健如雕像,但那种庞大不再令人敬畏,只让人想起被遗弃的战争雕像,沉默、破碎,等待着时间的侵蚀。
在病床正对面,十名金甲禁军严阵以待,手持电击警棍与高压麻醉注射器,如同活的雕像般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是接受过无数次有关“如何面对堕落原体”的训练,既冷静又时刻准备致命。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清脆如同破晓前的钟声。
那位名叫安妮罗杰的女禁军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个不锈钢监牢餐盘。
但即便如此,她的步伐仍保持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尊严。
她将餐盘轻轻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餐盘内是由禁军副元帅“小猫咪”亲自熬制的烩面,面汤浓厚,带着温柔的温度;旁边则是一块由禁军元帅图拉真所做的红枣发糕,松软可口,却被装进毫无感情的塑料碗中。
塑料勺、塑料叉、一切皆为「防自残」标准规格,哪怕是神只,也不得享有锋利之物。
安妮罗杰轻声说道:
“荷鲁斯殿下,您已经七天没有进食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怜悯,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冰冷却无可回避的事实。
但荷鲁斯没有回应。
他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片由全息投影模拟出的蓝天白云,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映着燃烧的星辰残骸。
他的目光空洞,穿透了现实的表象,仿佛凝视着一段永远无法回到的时光——那段属于原体与父亲、属于战友与誓言、属于梦想与陨落的远古记忆。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回声:
“让我死吧……我伤害了父亲……我杀了圣吉列斯……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的语气像是铁器摩擦过古老碑文,每个音节都刻在空气里,沉重得令人窒息。
荷鲁斯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讽刺与凄凉:
“我记得……那一次,我和圣吉列斯,还有父亲,一起吃饭……在特拉。
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一辈子都是相亲相爱的家人……”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仿佛那记忆太过遥远、太过温柔,反而像一把刀,缓慢地割裂着他那千疮百孔的心灵。
安妮罗杰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然后低头整理着床头那瓶早已失水的塑料花。
她的动作如仪式般精准,从容得如同曾无数次照料过濒临崩溃的原体,又或是……等待他们真正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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