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短暂黄金时代的死亡,是人类帝国的最后辉煌。
这是战争的终结,却也是和平的死亡。
自此开始,人类帝国那漫长而无声的下坠,直至沉入一重愈加黯淡的深渊。
在那深渊之中,唯一恒存者,是战争。
唯一真实的,是痛苦。
唯一的生存方式,是苦难。
而苦难唯一的终结——是死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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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翻滚、颤抖的庞然大物深处,多恩和瓦尔多正努力站稳脚跟。
血肉甲板突然变回了塑钢,软骨与骨头组成的舱壁也化回了精金和陶钢。
水和油从破裂的储物罐与爆裂的液压装置中涌出,从天花板上涓涓滴落。
雨水洗刷走了墙壁上发黑的亚空间残留物,在他们脚边泛起恶臭熏天的凝结泡沫。
高音喇叭鸣响得时断时续,随后在一串嘟嘟声中归于无声。
短路的系统冒出股股火花,随倾盆大雨泼洒而下。
他们曾在黑暗中杀死了一千头恶魔,只为走到这里,而现在恶魔都已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多恩和瓦尔多谁都没有说话,哪怕在无生者突然离弃了这艘船,甲板开始颠簸震颤时,两人也没有吭声。
他们都明白,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改变了。
他们两人都知道,尽管竭尽全力,尽管杀死了一千个恶魔才走到这一步,他们或许还是来晚了。
他们一步步在倾盆大雨中前进,在甲板倾斜晃动时靠住淌水的墙壁保持站立。
散落的碎片从他们身边飞过,未固定的设备滚落在地板上。
他们躲开从破裂的天花板上垂下的一圈圈电缆,它们断开的末端嘶嘶作响,喷出微弱的能量余烬。
他们听到饱受折磨的舰船副架在扭曲变形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
他们闻到了烟味,燃烧产生的灼热臭气从破损隔间中不受控制地涌出。
倾泻的雨水与炽烈的火焰相遇,激起阵阵蒸汽,从船舱中逸散而出。
直到多恩扶住他时,康斯坦丁才说道:“他死了。”
“谁?”多恩问。
瓦尔多没有回答。
他们来到了第一个颅骨堆前面。
抑或是颅骨堆来到了他们面前。
一开始,还只有一两个。
人类的头骨,焦黑碎裂,没有下巴,在破碎的甲板上滚动、弹跳,如同山体滑坡中滚落的松散岩石,随即被泛着泡沫的水卷走。
还有更多头骨与脏污骨殖被洪水裹挟,打着旋儿碰撞在他们脚踝上,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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