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它的红外感知器官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几只飞过的鸟类。
这些鸟飞行的方向跟它一致,体型也不小,其中一只还是红腹锦鸡,属于它食谱上的珍馐级猎物。
但此刻它已经顾不上了,毕竟它连到嘴的鸡都吐了出去,哪有功夫再去理天上飞的。
它越爬越快,越爬越急,那气味越来越浓郁,混在夜晚的山风中从若有若无变成了一条清晰可辨的路径。
越爬,路越熟悉。
这棵歪脖子老槐它认识,那块长满青苔的采石场废料它上个月还在上面晒过太阳。
蛇心中虽有一丝古怪闪过,这气味怎么飘到自己老巢附近来了?
但更多的是一股庆幸。
离得近说明不用绕路,它这趟负重游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再绕远路怕是要赶不及了。
直到它到地方了。
可能是一路太远、爬太慢,它没追上大部队。
香味还浓郁地飘荡在空气中,但地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蛇从茅草后面探出脑袋,三角形的蛇头上还挂着片半枯的草叶,竖瞳里映出了一幅它这辈子没见过、也无法解释的画面。
这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动物。
红腹锦鸡和它的两个妻妾瘫成一堆锦绣般的羽毛,黄鼬四仰八叉地睡在几块碎石中间,尾巴还搭在一只同样昏迷不醒的野兔肚皮上,而那只野兔旁边还卧着一只它平时见面就要打架的灰松鼠。
更远处还有几只田鼠和小型雀鸟,姿势各异,神态安详,没有伤口,没有挣扎,呼吸平稳得像是在集体做一场美梦。
这些动物接连倒下的画面,清晰地刻印在了蛇的瞳孔中。
这一幕是很恐怖的。
在野外如此不设防地倒下,意味着失去所有逃跑和反抗的能力,基本就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被路过的大型猎食者顺嘴叼走也好,被一群蚂蚁啃成骨架也好,任何一种结果在自然界都毫不稀奇,即便它们现在看上去并没有断绝呼吸,而像是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深度睡眠。
但睡眠也好,昏迷也罢,在野外都是等同自杀的危险状态。
蛇瞬间清醒了。
它吞了口口水,瞳孔迅速收缩成一道极细的缝。
它是有脑子的,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告诉它,此地极其危险。
最好的策略是趁着这股危险还没被它触发,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个判断很准确,很理性,很符合一条在野外平安活到这把岁数的老蛇应该做出的选择。
它甚至已经把头往回缩了半截,身体的重心开始向后退的方向倾斜。
虽然脑子想的很清楚,但它迟迟不忍离去。
香味还在空气里飘着,近在咫尺,比半道上闻到的更浓、更纯、更有层次感。
它甚至能在这股香味里分辨出至少两三种不同的味道,每一种都是它蛇生中从未品尝过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