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盏,目光落在烛火跳跃的火苗上,率先打破沉寂。
“父皇允妹妹即刻就藩,这件事我琢磨多日,实在想不通。”
他倒不是想放弃边关百姓,而是觉得,就算有人要去,也该是他去,最不济也是六弟去,怎么能让妹妹去?
“妹妹今年才十五岁,”刘立将酒盏放下,揉了揉眉心,“就藩可不是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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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旦去了,那可就是藩王,日后他们想再相见可就难了!
想起小七近年来越发不掩饰的野心,刘立沉默了。
“若我当皇帝,一定让姐姐当摄政王。
若我日后没有孩子,就抱养姐姐的孩子,继承大统。”
刘佑的戏言尚在耳边,但其中有几分真心,无人可知。
核儿这次早早就藩,究竟是心系百姓,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考量,刘立不想多想。
天家无情,可他们,终归是骨肉血亲。
核儿,你该信哥哥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小七动手。
他们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刘青抬手稳持酒壶,手腕平稳,细细为兄长添满杯中酒水。
“满朝文武或是称颂皇上仁心,或是赞叹公主大义。
依我观察,父皇从一开始,心里便默许了弃守边关的奏疏。”
刘立抬眼,明朗的眸子掠过一丝讶异:“连你也瞧出来了?”
“早有定论。” 刘青淡淡颔首,声线低沉清冷,“地方官员请旨弃地、封城断源、牺牲一隅安天下的奏疏,递入御前已有旬日。
父皇既不朱批准奏,也不下诏驳斥,既不调拨物资赈灾,也不派员巡查督办,更不追责一众避祸渎职的官吏。”
沉默,本就是最隐晦的政令。
皇上真正的心意,从来不在明发的圣旨之上,而在纵容之中。
刘靖比任何人都清楚,边关疫病耗损巨大,救治艰难,投入无底,回报渺茫。
救治边陲流民,于大梁长治久安而言,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
弃一隅、安天下,才最符合权衡之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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