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偌大京城,能把素来沉稳自律的楚王,逼得弃公务、奔乡野、逃难散心的,除了太子刘立,再无旁人。
答案不言而喻,无需多言。
一旁的刘佑闻言,勾起一抹顽劣坏笑,眼底满是戏谑。
他手底下有位心腹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素来消息灵通,京中大小琐事,他知晓的比旁人更快一步。
五哥拿六哥当由头,宴请百官家眷的事,他早听得一清二楚。
刘佑懒得拆穿刘青的体面,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徐芳身上,眼底趣味更甚。
方才刘青踏入院落之时,他看得真切,这姑娘当场红了脸颊,目光频频落在六哥身上,羞怯躲闪,却又忍不住回望,眉眼间的悸动藏都藏不住。
刘佑素来随心所欲,当即轻挑眉梢,故意开口调侃:“六哥,说起来,你年岁也不小了,朝堂事务再繁忙,也该考虑成家立室、安顿家室了。”
说完,头朝徐芳那边偏了偏。
暗示直白露骨,摆明了拿两人开涮。
刘佑可能并无恶意,纯粹是闲得无聊,想逗一逗素来冷面寡言的六哥,寻些乐子。
但,一旁的刘核听得拳头硬了。
刘佑顽劣肆意,向来只顾自己尽兴,从不顾及旁人感受。
在他眼里,此刻的徐芳大抵和供人打趣的玩物无异,哪有当众拿姑娘婚事、儿女私情开玩笑的道理?
刘核当即就要开口制止,免得徐芳被这番玩笑置于难堪境地。
可不等她出声,一直安静伫立的徐芳,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清亮平稳,不卑不亢,瞬间让在场几人齐齐一怔。
“常言道,婚姻之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从前也以为,自己只能尽数听从安排。”
她抬眼,眸光澄澈透亮,亮晶晶的,不见羞怯,不见谄媚,只有一身坦荡。
“只是这般听从,我已经历过一回,往后,便不必再算了。”
这话一出,徐家众人瞬间慌了神。
徐老汉夫妇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又急又怕,压低声音呵斥拉扯,满心都是为孙儿筹谋的苦心:“芳儿!
你胡说什么!
还不快闭嘴!”
二老急得团团转,手心全是冷汗,心底又急又惜。
他们出身乡野寒门,世代布衣,原本摊上黄员外那门糟心婚事,已然认定孙女此生被毁。
今日虽得天家出手解围,恶缘尽散,可经此一事,徐芳的名声难免受损,往后在乡中择偶,必定坎坷多难,难寻良人。
眼前站着的可是堂堂楚王殿下,天家血脉、人中龙凤!
以徐家这般低微门第,别说正妃之位,哪怕是入府为妾、侍奉殿下,都是几辈子修不来的天大福气。
更何况,方才瑞王开口打趣,分明是有意牵线缓和,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自家孩子竟然张口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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